第339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
三天后，省委组织部正式启动了侯亮平调离汉东的程序，以工作需要为由，拟将其调往京市某单位任职。
按照程序，调离通知下发之前，组织部门会先与侯亮平本人谈话，征求本人意见。
侯亮平在谈话时，没有多说，表示服从组织决定。
消息传到政府办公厅时，陆尘正在看一份关于全省夏季粮食生产的文件。
他放下文件，听完祁同伟的汇报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，没有多问。
他把文件翻到下一页，目光落在纸面上的某个数据上，看了几秒说：“侯亮平调走，这个结果不意外。
这样一来，汉东这边的纪委工作就彻底稳定下来了。”
祁同伟点头：“是的，侯亮平调走，省纪委那边的工作也就不会再受影响。
接下来，我们的重心可以完全放在推进学校教育和经济发展上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尘应了一声，放下文件，拿起内线电话，让秘书把全省重大项目调度会的材料准备一下，明天上午开会用。
那天傍晚，侯亮平一个人开车沿着汉东城外围的滨江大道走了一圈，车窗半开，江风带着初夏的湿热灌进来，吹得他衬衫领口微微翻动。
他把车停在江边一个空旷的停车场里，下了车，走到护栏边，望着江面上一艘艘行驶的货船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离开汉东之后，再也没有机会主持林城教育案的后续了。
但他已经尽力了，这个案子里所有能挖的线索，都挖到了，剩下的事情，交给命运去安排吧。
他站了很久，直到天彻底黑下来，才回到车里，发动引擎，驶回省纪委家属院。
第二天，调离通知正式下发。
侯亮平看了通知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开始整理办公室和宿舍里的私人物品。
他的东西不多，几箱书，一台笔记本电脑，一个旧文件包，还有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。
他把笔记本放进文件包最里层，锁好拉链，没有跟任何人多说，收拾完东西，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，起身离开了。
省纪委的同事们在走廊里碰到他，大多只是点头示意，没有人多说多问。
他也没有多做停留，拎着文件包和箱子走出大楼，阳光正好，他眯了一下眼睛，站在台阶上等车。
来接他的车是钟志远安排的一辆京市牌照的黑色轿车，司机是生面孔，他上车后，在后座坐好，车子缓缓驶出省纪委大院，沿着他熟悉的街道，向高速路口驶去。
他坐在车里，没有回头。
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退去，汉东城的一街一巷，在他的视野里渐渐远去，越来越小，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彻底消失在车后。
消息传回省政府办公楼时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祁同伟走进陆尘办公室，把一份调离确认单放在桌上：“侯亮平今天上午已经离开汉东了，调任手续已经办完。”
陆尘正在看一份文件，听了这话，他放下笔，抬起头：“走了就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周汉民那份核查报告，准备好了没有？”
“准备好了，按照之前的梳理结果，已经形成了正式核查报告。”祁同伟说。
“明天上午报上去。”陆尘说，“侯亮平既然已经走了，汉东这边的局面没有变数了，报告也该递上去了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陆尘作为省长，将周汉民委托经济问题的核查报告，以及周汉民本人的谈话记录和补充说明，按照程序正式上报。
报告递出之后，他走回办公室，坐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阳光明媚的树影，慢慢喝了一口茶水，神情安宁。
从林城教育资金疑点浮出水面，到侯亮平带队调查，再到自己一步步将棋子落定，周汉民开口，侯亮平主动退出，这一切像是在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中，每一步都自动走到了应该抵达的位置上。
清晨，陆尘照例绕着省政府大院走了四圈，脚步平稳，呼吸均匀，晨风拂过脸颊，带着花坛里月季花的清甜气息。
他的生活节奏自侯亮平离开汉东之后变得更加规律，像一个在长跑中找到了最佳配速的选手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，每一步都踩得从容而扎实。
上午八点半，他准时坐到办公桌前。
祁同伟已经提前到了，等在办公室里，面前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，见他进来，站起身打了个招呼。
陆尘摆摆手示意他坐下，自己先端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温热的茶，才开口问：“林城那边的收尾情况怎么样了？”
“进展顺利。”祁同伟颔首，声音里带着平稳的踏实，“明达教育的整改方案已经落实，新设备也已经全部到位，专项资金账户全部纳入财政统一平台管理，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和凭证，全部走了公开程序。
新局长上任后，对财务科进行了重编，所有关键岗位都换了新人，林城教育系统的运转，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。”
陆尘听完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之前明达教育的员工安置呢？”
“按照劳动法规，都给了合理的赔偿，手续都办妥了，没有留下纠纷。”祁同伟说着，语气又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，“另外，之前省纪委给侯亮平当副手的那位刘建国同志，被调去了信访办当副主任，级别不变，手上实权收了。
他接到通知之后，没有多说任何话，很平静地交接完工作，就去新岗位报到上班了。”
陆尘放下茶杯：“他这个人稳重，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。
不用盯着他，他能安分待着，我们就不用多管。”
祁同伟点头应下，又聊了几句林城新任班子的磨合情况，才拿起公文包退出办公室。
陆尘坐在办公室里，翻开手边的工作日程表，看到上午十点有一个关于全省制造业数字化转型的专题会议，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召开以经济工作为主题的调度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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